中国特色金融文化是一个宏大的体系，是以习近平文化思想和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金融工作重要论述为思想指引，理念、价值观和行为规范等体系要素相互依存的有机整体。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是国家金融发展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需要以体系化思维来积极推进。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推动金融高质量发展、建设金融强国，要坚持法治和德治相结合，积极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做到：诚实守信，不逾越底线；以义取利，不唯利是图；稳健审慎，不急功近利；守正创新，不脱实向虚；依法合规，不胡作非为。” 这“五要五不”是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内涵要义和实践指南，反映了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价值观要求。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要以“五要五不”为核心，充分认识和理解价值观意义，坚持“两个结合”，继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红色金融文化，反思问题，务实笃行，塑造中国特色金融文化价值观。
坚持“诚实守信，不逾越底线”塑造中国特色金融文化道德观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诚实守信，不逾越底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强调重信守诺。金融行业以信用为基础，更要坚持契约精神，恪守市场规则和职业操守。要发扬‘铁算盘、铁账本、铁规章’传统，始终不做假账。坚持欠债还钱，珍惜信誉，不当老赖。要加强行业自律，对严重失信者终身禁业。”“诚实守信，不逾越底线”，是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道德观。在中国特色金融文化价值观体系中，诚信被列在第一位，表明了诚信价值观在金融文化建设中的极端重要性。
（一）充分认识理解诚实守信道德观的价值观意义。诚实守信，即诚信。诚信观是指一个人、组织或一个社会对诚信这一道德品质的认识、态度和观点，其核心是诚实、守信和道德自律。以诚信观为中心支撑的文化形态，即诚信文化。诚信是一种基本道德范畴，在个人、组织和社会各个层面，诚信都是道德建设的首要内容。在金融市场，诚信是确保市场稳定、公平和可持续发展的道德基石，违背诚实守信，就是“逾越底线”，突破诚信底线的行为会受到不同形式的规制和法律约束。所以，诚信观是中国特色金融文化价值观体系中的首要价值观和底线价值观。
（二）继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红色金融文化的诚信文化传统。“诚信者，天下之结也”，在中国传统文化史上，诚信是最重要、最基本的道德标准和社会规范，是立身之本、立世之本、立国之本。在中国古代商业文化和金融文化中，仁义、诚信这些价值观总是居于首要的位置。“盈千累万，仅以一纸为凭者，信也。”我国古代票号和钱庄的信用文化与诚信文化是我国古代金融文化的一个缩影，留下了很多诚信经营的佳话。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红色金融始终坚持以人民利益为重，坚持不失信于民，在货币兑换等金融活动中以诚信为原则，在艰难岁月中形成了特有的红色诚信文化。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就要坚持“两个结合”，要继承和优化这些文化基因。
（三）在反思中重塑金融诚信价值观。改革开放以来，我国金融业诚信文化受到了较大的冲击。其原因在于传统的诚信文化没有被继承，又缺乏现代金融伦理培育基础，现代市场经济的契约文化也没有完全建立起来。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金融业的诚信文化也出现了很多严重问题，突出表现在几次较大的金融危机当中，这给了我们很多警示。重塑中国特色金融文化诚信价值观，要充分反思已经出现的问题，要紧密结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建设，坚持法治和德治相结合，充分结合金融的行业特点，重塑金融诚信价值观。
坚持“以义取利，不唯利是图”塑造中国特色金融文化义利观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以义取利，不唯利是图。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强调‘先义而后利者荣，先利而后义者辱’，见利忘义一向为君子所不齿。金融具有功能性和盈利性双重属性，盈利要服从功能发挥。金融行业要履行好社会责任，实现金融与经济、社会、环境共生共荣。”“以义取利，不唯利是图”体现了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义利观，是金融文化体系的基本价值观，这一价值观要求金融行业正确处理“义”和“利”之间的关系。
（一）充分认识和理解以义取利的价值观意义。以义取利是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义利观。经济领域的“利”就是利润、盈利，经济活动的基本目标是“获利”。在如何获利这个问题上，体现了人们不同的义利观，也形成了不同的经济伦理。金融领域充满各种利益的诱惑，如何处理义利关系一直都是金融人最基本“功课”，所以义利观是金融行业的基本价值观。能否树立正确的金融义利观，不仅影响金融从业者个人的行为选择和价值取向，也影响着整个行业的文化导向和发展方向。
（二）继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红色金融文化的义利观传统。“学无深浅，首在辨义利”，中国文化传统价值观认为，当义利发生矛盾时，应以义为先。我国古代传统金融业、近代金融业及红色金融事业，都有以义取利、义利相兼的文化传统。清代盛行的晋商票号，奉行“诚招天下客，义纳八方财”的经营之道，体现了票号文化中诚信观和义利观。在中国共产党人的义利观中，为人民服务是最大的义，人民的利益是最大的利。一切奋斗和努力的初心，都是为了人民的利益。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建立的红色金融体系，切实践行了这一义利观。
（三）在反思中重塑金融义利观。金融体系积极响应国家政策，承担社会责任，推动了经济社会发展。但我国金融业在义利价值观上仍存在一些的问题，出现了一些违法乱纪的事件。西方发达国家金融业的义利观具有浓厚的功利主义和实用主义传统，也出现了很多问题，需要我们警惕重蹈覆辙。在新发展阶段，中国特色金融文化具有更丰富的内涵，重塑义利观，深刻反思问题，要在金融工作中切实体现人民性和政治性，要坚持金融的功能性和营利性的平衡，要履行社会责任，实现金融与经济、社会、环境共生共荣。
坚持“稳健审慎，不急功近利”塑造中国特色金融文化运营观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稳健审慎，不急功近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强调‘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国际上一些金融机构能够成为百年老店，基业长青，最重要的秘诀是稳健审慎。金融行业要树立正确的经营观、业绩观和风险观，稳健审慎经营，既看当下，更看长远，不贪图短期暴利，不急躁冒进，不超越承受能力而过度冒险。”“稳健审慎，不急功近利”，是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经营观、业绩观和风险观，总体上是一种运营观，事关一个体系（行业或机构）的总体运营。
（一）充分认识和理解稳健审慎运营观的价值观意义。稳健审慎是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运营观，是金融行业的经营观、业绩观和风险观。稳健审慎，一般都是内含了善、义、公平等价值目标，所以这种运营观也是一种价值观，是基于选择正当性的价值追求。金融体系具有更大复杂性，金融市场具有更多的不确定性，坚持稳健审慎运营观尤为重要。这不仅是对金融机构的要求，同时是对包括金融监管部门、金融行业组织等主体在内的整个金融体系的要求。
（二）继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稳健审慎传统。“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在中华文化传统中，稳健审慎是个人的行事风格、道德风范和行为规范，也是社会治理的价值原则。稳健审慎的文化观念也深深影响了从事经济活动的商人阶层，形成独具特色的中国商业文化传统。从我国古代金融业的诸多组织经营规范中，也能够看到稳健审慎是很重要的理念和价值观，当代金融业应认真汲取传统文化营养，行稳致远。
（三）在反思中重塑稳健审慎运营观。我国坚持金融工作稳中求进总基调，完善宏观审慎管理体系，推动金融行业坚持稳健审慎经营观，已经形成了总体稳健、风险总体可控的金融体系，但在微观层面，仍存在急功近利现象，某些金融机构单纯追求短期绩效、忽视长远利益，说明金融机构稳健审慎文化建设存在短板。重塑稳健审慎运营观，要关注如何切实体现我国金融发展的总体理念，更要重点培育金融机构稳健审慎运营观。
坚持“守正创新，不脱实向虚”塑造中国特色金融文化创新观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守正创新，不脱实向虚。关键是解决好金融为谁服务、为什么创新问题，紧紧围绕更好服务实体经济、便利人民群众推动创新，不能搞伪创新、乱创新。”“守正创新，不脱实向虚”，是一种以守正为基础，以创新为精神的价值观，是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创新观。
（一）充分认识和理解守正创新的价值观意义。守正创新是以守正为基础，以创新为精神的创新观。“正”是一种价值追求，守正强调的是坚持正确的原则和方向，而创新则是在守正的前提下进行的不断探索和突破。守正与创新相辅相成，构成了推动社会进步和文明发展的动力。守正创新是辩证法，也是一种方法论，守正体现了对规律、正义和伦理的尊重，体现了对道义的价值追求。金融发展要守的正道，是社会经济发展的规律，是关于社会经济及金融发展的正确理念，也是金融工作的正确方法和思路。
（二）继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红色金融文化中的创新观传统。创新是“中华民族最深沉的民族禀赋”，中华民族以卓越的创新力创造了辉煌的文明发展史。我国金融活动历史悠久，有很多在世界范围内都领先的金融创新，我国古代钱庄和票号的很多创新，如晋商票号开展业务创新、制度创新和组织创新，首创“掌柜制”“顶身股制”“钦差监督制度”“联号经营”等制度，这些创新都是在守正的前提下开展的，也得以长久流传。我国红色金融事业也有优良的创新传统，红色金融人要不断学习新式金融的运行规律，研究货币制度和制币技术，研究储蓄、信贷、汇票贴现、发行公债等业务，探索新式会计制度，在成立第一个信用合作社、成立第一个新式银行、第一次发行货币等一系列活动中，都充满了创新精神，创新的目的都是为了扶助农工生产生活、发展经济和支援军事斗争。
（三）在反思中重塑金融创新观。创新已经成为金融活动的常态，我国金融行业通过不断创新构建了现代金融体系，但在创新发展中也暴露了很多问题。“脱实向虚”就是创新活动中暴露得比较严重的问题，需要深刻反思。重塑金融创新观，要回答为谁服务和为什么创新的问题，要以人民的利益和服务实体经济为守正的标准；在实际工作中，要警惕金融创新活动中的“伪创新”和“乱创新”。守正创新，要坚持在市场化法治化轨道上推进金融创新发展，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以市场激发活力，以法治维护方向。
坚持“依法合规，不胡作非为”塑造中国特色金融文化治理观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依法合规，不胡作非为。金融运营特别讲究依法合规。金融机构和从业人员要严格遵纪守法，遵守金融监管要求，自觉在监管许可的范围内依法经营，不能靠钻法规和制度空子、规避监管来逐利，更不能撞红线、冲底线，游走于法外。”“依法合规，不胡作非为”，是金融行业的运营观，是金融机构的经营观和法治观，总体上是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治理观，是我国新时期金融行业治理思想的重要内容。
（一）充分认识和理解依法合规治理观的价值观意义。依法与合规是高度相关、相辅相成的两个范畴，从广义上，可以将“依法”纳入“合规”的范畴。所谓金融合规，是指金融机构的活动要依照法律法规、行业自律规范、企业内部规范等行为规范从事金融活动。依法合规表达了以法规手段为基础追求公平正义的治理文化导向，所以，以依法合规为准则和价值追求的治理观就是依法合规治理观。坚持依法合规治理观，有利于金融行业和金融机构实现治理现代化，提升竞争力，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作出贡献。
（二）继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治理观传统。“夫法者，天下之准绳也”“不以规矩，不成方圆”，我国有着悠久的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和社会治理思想，蕴含着丰富的治理智慧。德治与法治相结合、礼治与法治相结合的治理思想对当代金融业依法合规治理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伴随着数千年领先世界的经济发展历程和丰富的金融活动，我国古代金融是有悠久的治理文化传统的。我国古代金融体系的合规文化，既体现在金融治理方面，也体现在金融机构的运营当中，这些都是当代金融业依法合规文化的重要文脉。
（三）在反思中重塑金融业依法合规治理观。我国积极推动金融法治建设，金融法律制度框架已经基本建立，金融行业合规管理也取得了较大的进步。近年来我国通过立法、定规等手段及开展专项整治活动，净化了金融发展环境。但是，金融机构合规管理及合规文化建设仍存在一些问题。重塑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依法合规治理观，要加强法治和监管，同时还需要关注如何践行金融治理原则和理念、德法结合、监管与发展相协调等重要问题。
（作者为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文化与金融研究中心副主任，高级研究员，北京立言金融与发展研究院副院长）
